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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飯圈集資”追星:一場狂熱的“氪金”游戲

新華視點2021-05-11 09:58:531閱

4月的一天,一場沒有硝煙的“戰爭”在“粉絲”間拉開。

責任編輯:王蒙

目前,法律法規對于此類專注“飯圈”交易的平臺應負的責任和義務并未有明確規定。業內人士認為,有集資功能的“粉絲”社區交易平臺,除了在事前、事中、事后都應負起監管責任外,還應當嚴格限制集資發起人、集資參與人的年齡門檻?!坝绕鋺斀刮闯赡耆藚⑴c‘飯圈’的大額集資,可通過技術手段設置金額上限、開啟身份驗證和限定未成年人使用時長?!敝鞎岳谡f。

砸錢“買奶”會成為過去式嗎?

剎不了車的“飯圈集資”

“新華視點”記者調查發現,近年來,一些選秀節目誘導以青少年為主體的“粉絲”群體進行“飯圈集資”,節目組、商家設置花樣規則牟取商業利益;有的選手后援會節目期間集資十余場,動員的“粉絲”達數萬甚至數十萬人,集資總額上千萬元。

記者在一個名為桃叭的“粉絲”社區交易平臺上看到,有18名選秀節目選手的后援會開展了集資活動。而這樣的集資活動在節目播出期間幾乎每天都在進行,隨著節目的推進,每場集資的金額也在不斷飆升,在今年熱播的兩檔綜藝節目《創造營2021》《青春有你3》中,有的選手募資總額高達上千萬元。

暨南大學新聞與傳播學院教授張瀟瀟認為,學校要加強對青少年的引導,增強學生對“飯圈”集資風險的了解,教育引導學生理性追星,避免學生養成“氪金”追星的習慣。

后援會的“要求”帖

2021年網絡“清朗”系列專項行動新聞發布會

“飯圈集資”隱藏諸多風險

“一開始預算是打700元,進了群之后大家接龍加錢,到最后不知不覺就到了2000元?!备咧猩謺哉f,一次“飯圈集資”,讓她花掉了兩個月的生活費。

除了集資的參與者,資金去向也成為不可控的一環。北京星權律師事務所律師朱曉磊指出,理想情況下,“飯圈集資”的發起人應當對賬目、具體去向進行公示。但事實上,有些后援會不愿公開明細,有些集資發起人甚至存在中飽私囊、卷款而逃的犯罪行為。

這種催錢套路不限于后援會和“粉頭”,普通“粉絲”間也在自發地比賽集資,集資記錄成了“圈子”的準入證?!盎ハ嚓P注需要有集資記錄”“只約集資超過500元的”,群體的集資“內卷”也讓更多人為了入“圈”而付款。

”據楊悅介紹,一開始參與集資是為了“湊人頭”,不少“粉絲”今年是第一次參與集資?!爸耙詾樽饭澞恐灰镀?,即增加參與集資的人數,人數越多證明選手的人氣越高。沒想到還得集資?!皬臏惾祟^開始,記者在多個選手的微博超級話題中發現,后面就會習慣去集資,這已經成為圈子里的常態?!?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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除了對節目方的監管以外,明星和經紀公司也不能對“粉絲”的付出與奉獻一味接受,適時主動拒絕是更負責任的態度。

誘導集資套路多

集資金額巨大,集資活動日漸增多,許多青少年參與其中,暴露出諸多風險。

相隔兩年,目前高的已達上千萬元。當年排名第一出道的選手集資總額為300多萬元。多位“飯圈”資深“粉絲”反映,在網友統計的2018年一檔選秀節目的募資表格中,“飯圈集資”已經“內卷”嚴重,數字只會一路飆升。

“每個群里還要領目標,一些后援會在集資活動前為不同預算的“粉絲”開設了不同的QQ群。記者進入其中一個“0-50元”預算群后發現,大家就像是跟組織沖業績一樣,為了達成集體目標就會不停加碼。群內還會通過接龍的方式讓“粉絲”增加“額外預算”?!绷謺哉f。

失去控制的“飯圈集資”,除了會扭曲未成年人的理性消費觀外,西南政法大學民商法學院教授張力表示,沒有經濟能力的未成年人可能通過借貸的方式進行集資,甚至可能為還貸而實施違法犯罪行為。

“飯圈集資”看似是“粉絲”“為愛發電”,記者調研發現,實際上是節目組和商家等資本方在背后推波助瀾,在各個環節設下了“氪金”陷阱。

在剛結束的《創造營2021》節目中,曾是某明星后援會成員的馮瀟瀟告訴記者,某個未出道選手后援會公布的集資明細引發爭論。也只是粗略的憑證。明細顯示用于該選手“數據維護”的費用達20萬元,有“粉絲”質疑數字與實際花費不匹配,即使后援會公布明細,后援會無法提供相關證明,此事最后以后援會全體卸任而草草收尾。

所謂“飯圈集資”,是由明星后援會發起、由“粉絲”參與,為明星募集資金用于打榜投票等行為?!帮埲Y”主要以“限時比拼”的形式開展——在限定時間內,記者了解到,兩位或兩位以上的明星“粉絲”舉行集資比拼,看誰集資的金額較多。

北京市廣播電視局責令愛奇藝暫?!肚啻河心?》后續節目錄制,愛奇藝對其節目規則設置不合理處做出致歉聲明。5月8日,國家網信辦部署開展2021年“清朗”系列專項行動,日前,將重點規范明星及其背后機構、官方“粉絲”團的網上行為,嚴厲打擊引發網絡“粉絲”群體非理性發聲、應援等行為。

購買奶卡后,除了登錄賬號投票,還需要組織有時間、有精力的“粉絲”進行投票操作。通過掃描商品中夾帶的奶卡進行投票,節目方將產品與“粉絲”投票捆綁,商家實現了產品銷售額的快速提升。對于一些人力不足的“粉絲”群體,后援會則會花錢雇傭“代投”,“粉絲”需要購買冠名節目的牛奶產品,節目中“為你喜愛的選手助力”,成了處處要為喜愛的選手集資“花錢”。

“氪金”榜單

桃叭目前對集資項目發起人、款項提現等設置了一定的門檻。一旦發生發起人“卷款跑路”的情況,桃叭的風控小組將啟動事后追責的程序,但介入形式并非平臺直接負責資金的追回,據了解,而是為“粉絲”提供相關證據鏈,協助“粉絲”維權。

“這是一場停不下來的競爭。集資的場數一直在增加。除非所有人都喊停,還有“馬拉松式”的集資場數?!案杏X沒有盡頭,不然你比其他人少集一場,就有可能被別人趕超?!睏類偸恰秳撛鞝I2021》某選手的“粉絲”,比賽期間該選手的后援會已經開展了十余場集資?!庇小胺劢z”對記者說,失控的不只是每場“比拼”,“不想他輸,就只能不停地加碼?!?/p>

由此形成的文化消費習慣對于青少年而言是危險的?!敝破送艉A纸邮懿稍L時表示,近年來,網絡選秀類綜藝節目密集播出,“如果節目中都是‘氪金’追星、誘導消費的內容,有關部門應該對節目進行常態化監管,嚴格把握事前的報備和事后的違規懲罰。

以QQ音樂撲通房間熱度榜單為例,這些選秀節目,“粉絲”需要重復購買綠鉆會員賬號及虛擬的“電力棒”,才能為選手增加榜單“電力值”。比賽中各種與贊助商相關的榜單也在收割“粉絲”。此類“氪金”榜單層出不窮,除了把出道名額與“粉絲”花錢投票關聯,有不少“粉絲”直呼“心累”?!拔覀円膊幌MY,但不花錢根本行不通。比如,節目方以讓喜愛的選手“直播出鏡”、做“廣告宣傳”等,吸引“粉絲”購買贊助商各類名目的產品?!薄肚啻河心?》某選手的“粉絲”余瑤對記者說。

參與集資的人數也不斷增加,“粉絲”相繼被裹挾著進入圈內狂熱的金錢游戲?!肚啻河心?》一名人氣選手的某場集資頁面顯示,當天限時6小時的集資參與人數有25000余人,除了越炒越高的集資數額,總額達到了480多萬元,人均金額近200元。

“新華視點”記者:楊淑馨

后援會的催動號召

2020年,國家廣播電視總局網絡司指導、中國網絡視聽節目服務協會發布的《網絡綜藝節目內容審核標準細則》已規定,實際上,選秀和偶像節目不得設置“花錢買投票”環節。專家認為,有關部門應當大力整治刻意引導“粉絲”大額集資的節目。

“必須全部投入”“我們沒有退路,你不努力哥哥就不能出道”“不要再躺了,下家就要追上來”,資本方在規則上誘導集資,類似的動員話術常見于明星的微博超級話題中。而后援會則利用話術在“粉絲”內部動員“催錢”。在后援會的催動號召下,一些低齡“粉絲”極易沖動消費。

一些“粉絲”社區交易平臺對集資款項缺乏監管。在當前常見的幾款具有集資功能的“粉絲”社區交易平臺中,桃叭聲明對項目風險不承擔責任,與此同時,僅配合維權;Owhat則表示平臺不收取任何服務費,亦無法承擔資金監管或其他保證義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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